第一百四十四章深根固本-《太平新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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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平三年,九月初九,重阳节。

    长安城北的“思源坛”新近落成,这是祭祀历代先贤的场所,也是新政成果的集中展示地。坛分三层:下层陈列各地进献的新式农具、工坊器械;中层悬挂新政推行以来涌现的良吏、名匠画像;上层则供奉炎黄二帝、历代圣王,以及张角力主增设的“万民牌位”——上书“天下生民,勤劳智慧,当享祭祀”。

    晨光中,刘协率文武百官登坛祭祀。仪式由张角主持,但他特意让诸葛亮宣读祭文——这是向天下传递的明确信号:诸葛孔明已是新政的代言人。

    “……今河清海晏,岁稔时和,此非一人之功,乃万民之力。故立此坛,上敬先圣,下慰生民。望吾君臣,永志初心: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……”

    诸葛亮的声音清朗,回荡在秋日晴空下。台下,荀闳带领的文华院学子们肃立聆听,眼中闪着光。他们这一代人,是吃着新政的粮、读着新政的书长大的,对这套理念的认同,已刻入骨髓。

    祭祀毕,张角陪刘协巡视下层展品。在一架新式织机前,刘协驻足细看:“丞相,这就是能‘一人抵三人’的改良织机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张角示意工匠演示,“关键在踏板与综片联动,手脚并用,效率大增。此机已在长安、洛阳的官营织坊推广,明年将推行至各州。”

    “造价几何?寻常百姓可购得起?”

    “官坊可租,月费百文。”张角道,“若百姓合资购买,一台约三千文,五户合买,每户六百文——秋收后有余粮者,皆可负担。”

    刘协点头,又问:“朕听闻,有些地方老织妇抵制此机,说‘祖宗手艺不能丢’?”

    “确有此事。”张角坦然,“故臣令工坊设‘新老比试’:老织妇用旧机,新织工学新机,同织一匹布,比速度、比质量。十比九胜,老织妇才服。不服的那一成,允许她们保留旧法,但所织之布,官府按市价收,不压价——尊重传统,但不阻进步。”

    “丞相处事,总是周全。”刘协感慨。

    正说着,杨彪引几位白发老者过来:“陛下,丞相,这几位是各地推举的‘耆老代表’,特来观礼。”

    耆老们颤巍巍行礼,其中一位来自冀州的老者激动道:“陛下,丞相,老朽活了七十岁,历经桓、灵、少、献四朝,从未见过如此盛世!去岁家中分了十五亩田,今年收的粮,交完税还有余,孙儿还上了蒙学……死了也能闭眼了!”

    另一位来自荆州的老人说:“老朽原是刘景升(刘表)治下的佃农,年租七成,逢灾便卖儿鬻女。今租赋十五税一,灾年还有赈济……新政好啊!老朽愿为新政立长生牌位!”

    刘协眼眶微湿,亲自扶起老人们:“诸位长者请起。此乃朝廷本分,当不得如此大礼。”

    张角在旁看着,心中欣慰。这就是“民心”——不是口号喊出来的,是一亩田、一斗粮、一个读书的机会,实实在在换来的。

    午后,张角在政事堂召集核心会议。与会者除了诸葛亮、荀攸、法正等重臣,还有两位新面孔:一位是刚被提拔为户部侍郎的王戎(原常山政务培训班出身),一位是工部新设的“格物司”主事贾穆。

    “今日议三事。”张角开门见山,“第一,今岁秋税收缴在即,预估情况如何?”

    王戎起身呈报账册:“丞相,据各州预报,今岁粮产比去岁增两成,主要得益于新农具推广和水利兴修。按十五税一,应收粮八百万石。但……有三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其一,幽州、并州边郡,今夏旱情较重,减产约一成,若按原额征收,百姓恐难承受。其二,荆州、益州新附之地,豪强仍有隐田瞒报,虽经清查,恐未尽实。其三,江东孙氏虽纳贡,但田赋征收由其自理,朝廷只收定额,其内情难悉。”

    这些问题都在预料之中。张角看向诸葛亮:“孔明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诸葛亮显然已有思考:“学生以为:幽并边郡,可按实产减半征收,差额由国库补拨——此非纵容,乃体恤。待水利完善,再复常额。荆益隐田,当遣‘清田使’复查,但需注意方式,勿扰民。至于江东……孙权既已臣服,可暂不过问其内政,但需约定:五年后,江东田制需与朝廷接轨。”

    法正补充:“清田使可择年轻干员,配老吏指导。另设‘举报有赏’:凡举告隐田属实者,赏所隐田之半——让百姓自己监督。”

    张角点头:“准。王戎,此事由户部总领,吏部、都察院协办。记住原则:应收尽收,但不伤民本;惩治豪强,但证据确凿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明白!”

    “第二事,”张角转向贾穆,“格物司的‘蒸汽之力’研究,进展如何?”

    贾穆眼睛发亮:“回丞相,大有进展!臣等已造出可连续运转的蒸汽机模型,虽仅能抽水,但原理已通。若放大造实机,可用于矿山排水、工坊鼓风。只是……钢铁强度尚不足,密封也有难处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什么?”

    “需要更好的钢,更精的加工。”贾穆直言,“格物院测算过,要造实用蒸汽机,需解决三关:一是耐压锅炉,需特种钢材;二是精密活塞,需车床加工;三是密封材料,需寻耐热耐压之物。”

    张角沉吟:“钢铁之事,让工部全力配合。车床……朕记得将作监已做出水力驱动的简易车床,可改进。密封材料……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“南海有橡胶树,其汁凝固后可成弹性之物。你可派人赴交州寻找。”

    “橡胶?”贾穆第一次听说此物。

    “朕年轻时游历,听海外商人提过。”张角含糊带过,“总之,格物司所需,朝廷全力支持。但朕有言在先:蒸汽机成后,专利归朝廷,但发明者可享十年分红。”

    “臣遵旨!”

    “第三事,”张角神色转为严肃,“边疆治理。张燕在北疆推行‘胡汉共耕’已一年,成效如何?可有隐患?”

    荀攸呈上奏报:“阎柔将军报:雁门以北,已设‘归化里’十七处,安置归附胡人三万余人。汉人教其耕作,胡人教其牧马,互市兴旺。但……有三处隐患。”

    “其一,部分胡酋虽表面归附,暗中仍保留武装,时有劫掠汉民之事。其二,汉人中也有欺压胡人者,强占牧地,低价购马。其三,塞外仍有乌桓残部游荡,勾结不满胡酋,煽动叛乱。”

    张角听完,问法正:“孝直刚从益州回,对‘夷汉杂处’颇有心得。你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法正沉思道:“正以为,治边之要在‘化异为同’。可做四事:第一,设‘边民学堂’,胡汉孩童同窗读书,教材统一,皆习汉文、汉字;第二,推行‘通婚奖’:胡汉通婚者,官府贺礼,子女入学优先;第三,立‘边贸司’,规范互市,禁强买强卖;第四,编练‘边军’,胡汉混编,功勋同赏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张角拊掌,“就按此议,颁《边政新策》。另,告诉张燕:对反复叛乱者,可剿;对一般纠纷,当调;对真心归附者,必抚。边疆安宁,不在杀伐,在人心归附。”

    会议至黄昏方散。众人离去后,张角独坐堂中,批阅各地奏章。其中一份来自襄阳,是诸葛亮离任后新任荆州提刑按察使的年轻官员所写,汇报司法独立推行情况。

    “……襄阳士族初时多抵触,然经数月,见司法公正,不偏不倚,渐次信服。今有讼事,多愿诉于按察司,而非托请于郡守。此乃制度之力,非人力可及……”

    张角微笑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——让百姓相信制度,而不是依赖某个“青天大老爷”。

    正看着,侍从来报:“丞相,曹……曹公求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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