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珪吓得手一抖,紫砂茶壶险些掉在地上。 那几个书办更是吓得直接跪在了青砖上,浑身发抖。 背后议论上官,这在大明官场可是大忌。 “林……林大人。”陈珪结结巴巴地开口,脑门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 林默没有发火。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。 寺庙? 林默在心里认真地品味了一下这个词。 寺庙好啊,寺庙清净,寺庙不用掉脑袋。 要不是老朱不允许官员随便出家,他早就剃度去报恩寺扫地了。 “去打点热水。” 林默将空茶杯递给陈珪。 “是!下官这就去!”陈珪如蒙大赦,接过茶杯一溜烟跑了。 林默转身走回值房。 刚坐下没多久,“砰”的一声,值房的大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。 户部尚书茹太素黑着一张脸,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。 这位正二品的大司徒,此刻气得胡子都在发抖,手里捏着厚厚一沓各省布政使递上来的加急文书。 “林默!” 茹太素将那沓文书重重地砸在林默的书案上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。 “你看看!你好好看看!” 茹太素指着那些文书,声音大得震耳欲聋, “广东、江西、湖广,足足八个承宣布政使司! 他们把状告到本官这里来了! 说你户部右侍郎吹毛求疵、刻意刁难地方政务!” 林默站起身,双手下垂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 “下官见过尚书大人。” “少来这套!” 茹太素双手撑在桌面上,死死地盯着林默, “本官问你,你那个‘折算网格’既然已经把数目定死了,你干嘛还要在那些工匠的花名册上死磕? 水至清则无鱼! 地方官辛辛苦苦把事情办了,他们在中间捞几百两代役银的差价,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! 你这般死脑筋,是想把天下官员都逼反吗!” 茹太素是个直臣,他不贪。 但他常年混迹官场,太清楚地方上的那些弯弯绕绕。 在他看来,林默这种把所有路都堵死的做法,简直是愚不可及。 林默听着顶头上司的咆哮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。 他从左手边的箩筐里,抽出那本江西萍乡县的黄册。 双手捧着,递到茹太素面前。 “尚书大人,请看这本。” 茹太素不耐烦地接过黄册,翻开扫了一眼。 当他看到那“八百名一等高级铁匠”的字样时,茹太素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 “大人。” 林默的声音很轻,但字字清晰, “地方官捞几百两差价,下官管不着。 但他们把这八百人的名册造上来,按的是一等匠人的规格。 等这八百人到了京城工部,工部核验时发现全是只会打农具的粗汉。” 林默看着茹太素的眼睛。 “皇上问起来,工部会说,这是户部核发的名册。 到时候,皇上查户部的底账,发现这八百人的代役银和路费,全是按一等匠人核拨的。 这欺君罔上、合谋盗取国库的罪名。 尚书大人,您替下官担着吗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