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郭桓的“折色改革”推行了数月。 整个天下十三承宣布政使司的秋粮、夏麦,正源源不断地被折算成银两和宝钞,送入京城。 按照郭桓定下的“市价七成”暗盘,巨大的差额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将无数地方官、押粮官以及户部的各司郎中、主事们吸了进去。 除了清吏司,其余十二司的值房里,成天都是笑语喧哗。 官员们走路带风,连腰间的玉佩都换成了更名贵的成色。 清吏司大值房,这里是整个户部唯一的“死水”。 林默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毛笔蘸饱了浓墨,正在飞快地誊写一本两浙盐课的折色账目。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但落笔极稳。 一份账目,他要原封不动地抄录三份。 “周主事。” 林默吹干了其中一份账册上的墨迹,将其递给站在一旁的周德安。 “这份正本,送去架阁库归档。” “是。”周德安双手接过。 这位曾经的郎中,如今干起这种跑腿的活计,已经麻木且熟练。 林默又拿起第二份,递给陈珪。 “陈检校。这份副本,找个字迹模糊的由头,以‘清吏司存疑备查’的名义,即刻送交通政使司存档留底。” 陈珪愣了一下,绿豆眼眨了眨。 “林大人,通政使司不管户部的烂账啊,送过去他们也会压在库房底下的。” “本官要的就是他们压在库房底下。” 林默的语气不容置疑。 通政使司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衙门,郭桓的手再长,也伸不到那里去篡改底账。 只要这份干干净净、没有贪墨的清吏司备查账存进了通政使司,将来东窗事发,这就是铁证。 陈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抱着账册出去了。 林默将最后一份副本拿起,走到书案后方的大铁柜前,拧开三道重锁,将其妥妥帖帖地压在最底层的隔板下。 做完这一切,林默回到书案前,目光扫过值房里仅剩的几名书办和主事。 “诸位。” 林默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透着一股毫无感情的冰冷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站直了身体。 “这几个月,户部很热闹。” 林默双手交叠在桌面上,眼神如同一把钝刀,刮过每一个人的脸。 “郭侍郎的新规矩,大家也都看到了,别的司怎么捞钱、怎么折色,本官不管。” “但在清吏司,本官定个死规矩。” 林默竖起一根手指, “从今日起,清吏司所有人,严禁与郭大人身边的心腹、以及其他十二司的官员有任何私下往来。” “不许赴他们的酒局,不许收他们哪怕一文钱的‘冰敬’、‘炭敬’。” “若是让本官发现,谁拿了外头不该拿的东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