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自从昨天全须全尾地从亲军都尉府的审讯里活着出来,并且带着“罚俸三个月”的朱批圣旨后,王景彻底完成了从凡人到“天选之子”的心理蜕变。 他现在走路都不看路了,眼睛永远盯着屋檐或者天空。 他那件本就小了一号的绿袍,因为没有俸禄买新的,只能继续硬套在身上。 紧绷的布料勾勒出他略显发福的肚腩,滑稽得让人难以直视。 但他自己却觉得,这正是“苦其心志、劳其筋骨”的明证。 辰时三刻。 王景背负着双手,学着前朝名士的做派,在院子里踱步。 他每走一步,还要故意拖长了调子,抑扬顿挫地吟诵几句不知从哪看来的酸诗。 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……” 王景摇头晃脑,闭着眼睛感受着清晨的微风。 他正准备跨过正堂那道高高的木门槛,却忘了自己身上这件小号官服紧紧地勒着大腿。 他一抬腿,布料绷到了极限。 腿没抬够高度,脚尖直接踢在了厚实的门槛上。 “哎哟!” 王景发出一声怪叫,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直挺挺地向前扑了出去。 随着“扑通”一声闷响,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,整张脸重重地拍在了青石板上。 院子里有几个正在打扫的杂役,看到这一幕,拼命咬住嘴唇,憋笑憋得满脸通红。 坐在值房门口晒太阳的赵赞礼,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。 他赶紧转过头,假装在研究旁边柱子上的木纹。 王景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磕破的鼻子,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强忍笑意的众人,脸皮涨得紫红。 为了掩饰尴尬,他猛地一拍大腿,大声说道: 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! 此乃上天对我的考验!” 说完,他还不忘整理了一下头上歪掉的乌纱帽,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值房。 甲字库半掩的门后。 林默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程。 这人已经没救了。 两次“病假”都能全身而退,那十三个字的朱批,彻底摧毁了王景本就不多的智商和对皇权的敬畏。 他把皇帝的钓鱼执法,当成了对自己的赏识和保护。 林默转过身,走到角落的废纸堆旁。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写着《洪武苟命铁律》的草纸,摊开在案台上。 拿起毛笔,蘸了点隔夜的残墨。 他在第六条的下方,一笔一划地写下了第七条。 “七、永远不要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——王景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。” 写完这行字,林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将纸张重新叠好塞回贴身的衣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