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过了一会儿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,由远及近。 李斯走进了偏殿。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,腰束玉带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垂至胸前,眉宇间带着文士特有的儒雅和沉稳。 烛光照在他脸上,将那些被岁月刻下的沟壑照得格外清晰。 柳若兰看见他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,膝盖砸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,声音沙哑而颤抖, “丞相大人,求求您……救救我家夫君!” 李斯看着跪在地上的柳若兰,叹了口气, 他走上前,弯腰伸手,轻轻扶住她的手臂, “夫人莫要如此。非是老夫不愿帮忙,实在是……老夫也无能为力啊。” 柳若兰拼命地摇头,泪水簌簌而下,声音颤抖地说道: “不会的!不会的!丞相大人,您是陛下的股肱之臣,是三朝元老,您的话陛下一定会听的!当今朝上,只有您能救我家夫君了!” 李斯松开她的手臂,退后一步,负手而立。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中,满是复杂的光。 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夫人,老夫问你,韩忠到底犯了什么事?为何陛下会如此震怒?” 柳若兰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色苍白,低着头颤抖着说: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 她真的不知道,韩忠什么都没有告诉她。 她只知道他从西南边陲回来后就心神不宁,只知道他每天夜里都在书房坐到天亮,只知道他看她的眼神中满是愧疚和不舍,像在诀别。 李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。 他看了很久,久到柳若兰的后背渗出了冷汗,才移开视线。 “那他回来之后,可有什么异样?” 李斯的声音依旧很轻,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温和。 柳若兰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: “他……他一直心神不宁,每天夜里都不睡觉,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事,让我不要担心。他……他还交代我,如果他出了事,让我带着孩子们离开京城,走得越远越好……”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碎,到最后几乎听不见。 李斯的眸光闪烁了一下。 这些话印证了他心中的一些猜测。 韩忠果然在怕什么,怕的不是打了败仗,而是别的更不可告人的事。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,面上依旧平静如水。 “夫人,你来找老夫,想让老夫怎么做?” 柳若兰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哀求的、近乎疯狂的光。 “丞相大人,我想……我想面见陛下!我想当面为我家夫君求情!求您……求您帮我!” 李斯的眉头猛地皱紧了。 面见陛下? 她一个妇人,怎么见陛下? 陛下又凭什么见她?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,想要说“此事风险太大,老夫不能帮你”。 可话到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陛下在朝堂上那玩味的眼神。 那眼神太奇怪了,奇怪到他至今都无法忘记。 他总觉得陛下在下一盘很大的棋,而他,韩忠,柳若兰,朝堂上的每一个人,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。 如果陛下真的想杀韩忠,为什么不直接动手,为什么要留出三天的时间? 这三天,是不是就是给某些人留的机会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