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连拍子都碰不到球。 他把网球塞回口袋。口袋里已经有两颗球了,一颗旧的,画着笑脸;一颗新的,昨晚父亲放在网柱上的。三颗球挤在一起,鼓鼓囊囊。 他拄着拍子站起来。右腿使不上力,重心全压在左腿上,站得歪歪扭扭。晨风从球场边的树丛里钻出来,凉飕飕的,吹在出汗的后颈上,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。 工具房的门还是关着的。 越前站了一会儿,拍子撑着地,额头的汗混着红土,顺着脸颊往下淌,在下巴汇聚成一滴,砸下来,落在拍柄上,洇开一个深色的点。 他抬起右手,用袖子擦了擦脸。没擦干净,土和汗混在一起,涂成了花脸。 转身,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拍子拖在地上,在红土上划出一道歪斜的、断断续续的线。 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回头。 发球区线旁边,那颗被他抛弃的网球,孤零零地躺在那儿。更远处,他刚才摔倒的地方,红土被压出一个人形的浅坑,边缘模糊,很快就会被风吹平,被露水浸软,消失。 他转回头,继续走。 膝盖又开始疼了。这次不是剧痛,是一种沉闷的、持续不断的酸胀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弥漫到整条腿。他咬着下唇内侧,用牙齿碾着那块软肉,尝到一点铁锈味。 拐过屋角,他看见伦子站在后门廊下。她穿着家居服,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,看见他这副模样,脸色变了。 “龙马!” 她快步走过来,杯子塞进一只手里,另一只手伸过来扶他的胳膊。越前避了一下,没避开。 “你去球场了?”她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急,“膝盖怎么样?肿了没有?疼不疼?” 越前没回答。他从她手里接过那杯东西——是温水,杯壁摸着暖手。他喝了一口,水有点甜,加了蜂蜜。 伦子蹲下来,撩起他的裤腿看膝盖。皮肤上的红痕和淤青让她倒吸一口气。 “怎么弄的?” “摔了一跤。”越前说,声音有点哑。 “我不是让你这几天别去球场吗?”伦子的眉头拧得很紧,“柴崎医生怎么说的?不能做剧烈运动,不能跳跃,你刚才是不是跳了?” 越前把裤腿放下来。 “老爹呢?”他问。 伦子愣了一下,才回答:“去寺庙了。早上走的。” 越前点点头,拄着拍子往屋里走。伦子跟在后面,嘴巴张了张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转身去厨房。 他走到楼梯口,停下来。 口袋里的三颗网球硌着大腿。旧的那颗,画着笑脸的,硬邦邦的,毛毡几乎磨平了。新的那颗,还有些弹性。还有刚才捡回来的那颗脏的。 他想起凌晨两点多被击球声吵醒时,透过窗帘缝隙看到的父亲的背影。月光下,赤裸的上身,肌肉线条分明,每一次挥拍都精准地落在墙上同一个点。一百三十七下。然后停下来,扶着膝盖。 那个姿势。 和他刚才摔倒后趴在地上时,无意识蜷缩起来的右腿,角度几乎一模一样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