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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临时机场的跑道两侧，高功率探照灯并未熄灭，惨白的强光直刺苍穹。

    孔捷布置的外围封控部队，伫立在风雪中。

    每一名战士的步枪上，都倒插着三棱军刺。

    沿着跑道两侧，高射机枪和防空炮口，密密麻麻地排开。

    黝黑的枪管，和粗壮的炮管，直指天空。

    引擎轰鸣声响起。

    一架机身涂着醒目中立十字标识的重型运输机，顶着强气流降落在临时跑道上，滑行了许久才停稳。

    机舱门缓缓打开，液压踏板降下。

    美方首席代表裹着厚重的呢子大衣，板着脸，率先走下舷梯。

    紧跟其后的，是面色阴沉的苏方装甲专家、西装革履的法律顾问、带着照相设备的西方记者团，以及几名神色严峻的中立观察员。

    然而，这群人刚一踏上长白岭的积雪，脚步便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在他们正前方的雪原深处，整整一百辆二代远东猛虎坦克，呈半包围阵型，静静地蛰伏着。

    一百根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没有摆动，远远地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！

    几名记者的手，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。

    美方首席代表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，当众发难，指着远处的坦克群大声咆哮起来。

    “如果现场真实无误，你们为什么要用坦克欢迎我们？这是核验，还是押送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风雪中，显得尖锐而刺耳。

    “我代表核验团提出最强烈的抗议！你们这是在设置武装包围，企图用武力威胁我们！我要求立刻撤走这些坦克，还有跑道两边所有持枪的士兵！”

    孔捷穿着厚重的棉军大衣，嘴里叼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烟袋锅，大步从警戒线后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看都不看美方代表那愤怒的脸，只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，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威胁你们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。”

    孔捷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，指了指身后的茫茫雪原。

    “给老子竖起耳朵听清楚，这里是刚结束战斗的前线，不是你们华盛顿的咖啡馆！”

    “在这条警戒线后面，三十万战俘还在营区里蹲着，几千辆坦克残骸还散在地里！”

    “这里到处都是没排完的地雷，和随时可能殉爆的弹药！”

    孔捷夹着烟袋锅的手，猛地一顿，扫过众人。

    “任何人，只要不按我们划定的路线移动，统统按破坏现场的敌特处理，就地击毙！”

    美方代表眼角直抽搐。

    他立刻故意提高嗓门，转头用英语，对着身后的记者团大声喊道。

    “各位记者！请如实记录下这一刻！中方正在以军队胁迫国际观察员！他们心虚了！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几个早就准备好的西方记者，立刻举起脖子上的照相机。

    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
    他们刻意蹲下身子，试图用仰拍的视角，将远处的坦克炮口和持枪志愿军战士，框进同一个画面里。

    就在闪光灯频频亮起之时，赵刚披着一件毫无标识的军大衣，大步流星地抵达了停机坪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，紧紧跟着两名手持速记板的记录员，以及一名精通中立语种的我方高级翻译。

    赵刚面对闪光灯的晃动，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
    他走到美方代表面前，直接转头，看向身边的记录员。

    “把美方代表刚才的第一条抗议，一字不差地登记在《核验现场异常情况记录薄》上。”

    赵刚声音不大，但在风雪中，却异常清晰。

    “另外，把我的原话也记下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坦克摆在这儿，防的是有人再毁战场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要是不捣乱，炮口就永远只是背景。”

    记录员迅速将对话，落在纸面上。

    赵刚拿过速记板，递到美方代表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位代表，既然你刚才喊得那么大声，现在，请在这份正式记录上签上你的名字，确认你刚才说过的话，并为你的抗议承担法律效力。”

    美方代表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伸在半空的手，僵硬地停住。

    目光盯着那份白纸黑字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拒绝签署这种单方面的荒谬记录！”

    美方代表咬着牙，猛地把手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赵刚看着他，补上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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